缩影
如果抱怨有效,今年以来中资公司的抱怨可以填满《华盛顿邮报》所有版面,然而它们都明白,抱怨是比愤怒更无效的情绪。
“华为应该更加透明化,更好地做‘世界公民’,照顾更多的利益相关者。”执教于美国堪萨斯城密苏里大学管理学院创新与创业管理系的孙黎博士认为,华为还需要更好地学习和运用美国游戏规则。他建议,华为可以考虑给自己的盟友与学习榜样IBM一定的折扣入股,引进国际化的股东,同时邀请一些国际人士(不仅仅是商业人士,更要包括前政界人士)进入公司董事会,从而建立起更多的信任。“如果华为公司整体目前还做不到,可以先从华为美国分公司开始。”
实际上,华为已在一些西方国家尝试类似路径。2011年,它在澳大利亚成立了海外首个董事会,并聘请三位前澳大利亚高官担任华为澳大利亚公司的独立董事,包括澳大利亚前外交部长Alexander Downer、维多利亚州前州长John Brumby和澳大利亚退役海军少将John Lord。今年9月,任正非还面见了英国首相卡梅伦并宣布在英国新增13亿英镑的投资计划,这个计划预计将给当地带来700个新就业机会。
遗憾的是现实语境下,孙黎的建议在美国可能并无实效,华为和中兴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竞争上升到国家与国家之间、产业与产业之间时,单靠企业的力量微不足道。
越来越多的碰撞势不可免,在充分竞争领域,中国公司击败了全球竞争对手,联想集团即将坐上全球PC销量第一的宝座,华为也超越爱立信成为全球最大电信设备商,过去美国尚能固守全球产业链高端,而如今来自中国的商人已不仅仅贩卖皮鞋和衬衫,它们正挑战美国支柱产业。
美国一直非常在意保持在信息产业上的领先优势,并且将这种优势与金融、制造、军事等牢牢结合在一起;而电信设备行业则是信息产业的基础,一向都是其下大力气扶持的产业。如今在这个产业中,华为和中兴已在全球前五大厂商中占据了两个席位。与此相对应的则是美国电信设备商集体没落,摩托罗拉、朗讯、北电(加拿大公司)等公司要么破产,要么与欧洲同行合并。
正是由于通信设备行业如此重要,才让美国政界痛下杀手,阻挠华为、中兴的发展。当其它国家的企业对其支柱产业产生冲击时,美国往往会一剑封喉,例如它一直对日本汽车产业的崛起耿耿于怀,奥巴马政府不惜耗费高达848亿美元的重金拯救已陷入困境的两大汽车巨头通用汽车和克莱斯勒。当2010年丰田汽车出现质量问题的时候,它就立即集中火力对丰田进行口诛笔伐,美国国会还为此专门召开听证会并传唤丰田汽车总裁丰田章男,议员们的猛烈抨击让丰田章男几度落泪。
如果企业已用尽全力,国家何为?哈佛商学院著名教授迈克尔·波特提出过国家竞争优势的“钻石理论”,他指出为提高国际竞争力,政府需要扮演四大角色:首先,应该改善产业所需要的一般资源状况,如人力资源、基础设施、充足的资本等;其次,政府应制定能够贯彻的法定政策,以创造产业发展的环境为目标,除了管制不合理竞争,更应鼓励创新和改进;第三,政府应协助产业在某个地区发展“集群”,并刺激集群升级;第四,政府应成为本国企业和人民培养更强大竞争力的推动者和挑战者,并最终成为信息提供者。
显然,华为、中兴、三一、万向们面临一个悖论:它们背后没有一个国家的影子,内心中又清楚在中美经济博弈大舞台上,除了自己在台上唱好戏外,也离不开国家实力的支撑。
两年前,本刊记者曾拜访Facebook总部。当时它还位于离斯坦福大学不远的加利福尼亚大道(California Avenue)一幢朴实无华的建筑里。
在巨大而拥挤的一体式办公空间里,笔者注意到员工头顶上飘扬的五颜六色的国旗。每一面旗帜都代表着一名员工来自的国家;在旁边的咖啡厅里,人们操着口音庞杂的英语交谈着;而在整个硅谷,每天都有更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创业者在简陋公寓甚至地下室内辛勤工作。
即将离开Facebook总部时,遍布涂鸦的墙壁上有一幅手绘世界地图格外醒目,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We Are the World.”
年轻人或许觉得硅谷属于全世界,他们不知道邻居华为正面对的障碍,当然,也忽略了Facebook还不能进入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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