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Futurelabs成立,这是第一家真正与朱敏血脉相连的企业,他在其中有30%的股份。公司成立没几天,朱敏去拉斯维加斯参加一个行业内的展销会,意外发现IBM正在大规模推销同样产品。朱敏心里想,“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打我们,肯定完蛋了”。但他也确定自己选对了方向,于是硬着头皮往前走,当时的感觉是公司每天都可能死掉。
第一个“天使”在这时出现了,有位投资人主动找上门,“我很喜欢你们的产品,要不要投资呀?”朱敏连声说“要!”对方问要多少钱,朱敏大着胆子报了100万。投资者毫不犹豫,“好,占你们多少股份?”朱敏想了半天,“给你25%怎么样?”“今天晚上就签约!”对方很痛快地就走了,留下朱敏在那里发呆:怎么会这么容易呢?
拿到资金的第二天,第二个机会接踵而至,某大公司也看中了Futurelabs,提出要以400万美元收购,朱敏可以留下来,有100万的奖励,第一年把新一代产品做出来之后再奖励100万,朱敏一想这也不错,卖掉公司马上可以变成百万富翁了。
于是朱敏与合伙人找到第一家投资者说,不好意思,现在把100万退给你,另外再给你50万怎么样。对方将他们臭骂一通,“你们这个小子怎么这么没出息,给一点点钱就想逃走了,你们知道这个公司的真正价值吗?”
不久后,英特尔宣布计划投入1亿美元经营Futurelabs的同类产品,“我们100万美元,他们1亿美元,这怎么玩?”不仅朱敏慌了,投资人也着急了,说“这一次你们死定了。”新加坡合伙人出了个办法,将100万美元全部打广告,认为只要广告打出去销售马上能起来,Futurelabs就能成为10亿级的公司。朱敏心想哪有这么容易,但也不知道怎么做好,索性就赌一把。
一时间,Futurelabs的广告满天飞,100万美元很快烧光,最初市场部门电话铃响成一片,但三天之后又沉寂下来。6个月之后,投资人过来开董事会,一看这种状况,不客气地说,“你们真没用。”象征性地退了1块钱,股份也不要了。
这时朱敏渐渐感觉选错了搭档。之后三年是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他们靠5万、10万的零星融资勉强支持,朱敏形容,“这是没有任何兴奋点的三年。为什么要坚持这么久?我也不知道,就一直挺在那里。”
后来,互联网概念开始在硅谷流行,潜在的买家开始对Futurelabs感兴趣。最终,1996年,Futurelabs以1200万美元卖给了Quarterdeck公司。
落叶归根
在卖掉网讯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朱敏一直在想要不要回国。在考虑许久之后,还是决定回来,所以美国的公司一定要卖掉。“如果那边的公司出问题了,创始人不在,那就有问题了。”因为在美国,一般都把公司创始人看作精神领袖。
“我决定离开的那一天,就已经决定公司的命运,只有被卖掉。”朱敏说。
在朱敏看来,公司做到一定程度后,最后的责任就是股东利益最大化。“网讯上市的时候我有17%的股份,我要考虑剩下80%的股东利益。毕竟人家就是为了赚钱。”
如果单纯为了财富,朱敏是不会回国的。因为在美国,朱敏有着上层人士的生活圈子。“今年夏天,我回去,哇,那里蓝天白云,房子比这里的漂亮多了,我的房子在湖边,另一边是一个山头。汽车三分钟出来就到高速公路,十分钟就到斯坦福大学了。”朱敏似乎很得意。
但朱敏觉得中国的改革开放改变了自己人生,应该回国报答祖国。“我现在闭着眼睛想起来,中国是围棋的一个角,改革就是要把这个角做活,这个角不活,整个世界这盘棋就死掉了。”有着报恩情结的朱敏放弃了美国优越的生活。“我想自己赚了很多钱,过舒适的日子,我有罪恶感。”
此外,“落叶归根”的传统思想也使得朱敏萌生强烈的回国愿望。“我不能在退休以后告诉别人,我原来在美国都做了些什么,我要在中国真正做点事情。”
在朱敏看来,中国要崛起,一定要像其他西方国家一样,有自己的发明家,像爱迪生这样的人,才能出现自己的企业家像福特,经营家像摩根。“中国一定有这批人出来,这些人都是希望站在我们(投资人)的肩膀上面,希望培养这些企业家成为国际级的企业家。对于我来说,对得起国家,也对得起自己。”
回国之后,朱敏凭直觉试探性地投资了几家企业,全部用自己的资金,感觉很顺利,其中包括为移动用户提供“空中充值”服务的连连科技以及母婴用品销售商红孩子。NEA方面也觉得很不错,增值空间很大。朱敏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便与NEA各出资50%成立赛伯乐投资公司,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番。
但朱敏也有失败的经历。他曾以数百万美元投资于宋朝弟的科利华教育软件技术公司,这家因成功运作《学习的革命》而辉煌一时的企业于2005年的最后一天退市,主业营收为零。朱敏在宋朝弟几乎走投无路之前伸出手,然后也被拖下水。
“没有扶持起科利华的原因,在于双方心态都没有调整好,自己还在为硅谷的事牵肠挂肚,宋朝弟则对资金的需求太迫切了,拿了钱之后频繁调整战略。”朱敏说。
2007年,朱敏开始逐步展开自己的“整合性投资”试验。而红杉树,就是他在国内亲手创建的第一家企业。这可以视为他自1991年创建FutureLabs以来专注领域的延续。红杉树是一个交互式管理服务平台,通过网络信息技术,将企业、供应商、代理商、分销商、客户、关键技术提供商等紧密联系,为企业提供各个环节的服务。
“红杉树”核心定位于在中国的全球化公司,2006年4月,儿子朱磊从美国回来,他退居幕后,专心研究产业整合型投资模式。这个称自己父亲为“Min”的年轻人秉承了朱敏的商业潜质——在朱敏还为网讯获得700万美元的风险投资而兴奋时,朱磊已经给自己参与创立的一家医院管理软件企业吸引了1000万美元。
如今,朱敏似乎更喜欢用“轮回”来形容自己未来的想法。“我的理想是走一圈后又走回去,我原来是科学家,后来是创业家,然后是投资人。我希望最后还是做回科学家去,就像看到我的老师一样,到100岁了还在干,因为科学研究到多少岁都没关系,工作永远是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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