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万提成缩至2元 “我骗得没他们狠”
李铄为招生公司做代理,被公司克扣提成,自己没有赚到钱
利用在北京工商管理专修学院积累的人脉,李铄很快找到一名有多年招生经验的代理。他传授的经验让李铄大开眼界。
“那些招生代理们的招数无非就是,老乡拉老乡,朋友拉朋友,学生拉学生。然后把民办说成公办,自考说本科,就业说成包分配。”李铄说,在北京做民办高校的招生代理,学校只在乎能否招来学生,哪怕是通过传销、绑架、胁持、诱骗的方式招生,“只要招来学生,他就给你钱。”
在一家“明智求师”的招生公司,李铄交了98元的代理费,获得一大堆招生简章,以及一张空白的“招生委托书”,然后回老家泗县招生。
那年恰逢“非典”,出入省市已被严格控制。快到县城时,有人查扣北京方向来的车辆,李铄扮哑巴,逃下车,步行回村,“走了30多里,背上那80多斤的招生简章仿佛像座山。”
由于被村民举报,李铄为逃避隔离观察,连夜骑车回到县城。他花80元,租了间门面房,从朋友那借来了一张沙发、一张桌子,装上一部电话,在门口扯起一面横幅,“北大、人大等北京36所高校联合招生”。
那一年,李铄借鉴其他代理的经验,决口不提自考,只谈北京的发展与机遇、大学生活的美好、软硬件设施的完备,一口咬定学校是百年名校绝对公办性质,找一些学生或老师做托。
最后他给“明智求师”招了73名学生。按1000元/人的提成,李铄可收入73000元,但结到手的劳务提成却只有2块钱。
公司的解释是,李铄招的那些学生和其他代理之间有重合。后来李铄才知道,招生公司常用此借口扣除中介费。“不可能有冲突,我是最早把学生资料传给公司的。没赚到钱,是因为我骗得没他们狠。”
火拼江湖 用命换钱
在赚钱的道路上,李铄决定自己成立公司,同时也要面对很多风险
吃亏后,李铄意识到“与生存相比,道德与尊严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决定自己做招生代理公司。
2004年6月,李铄联合好友苏兴旺、王立新,集资5万元,承包了“明智求师”公司的沙河分公司。李铄认为“明智求师”的运作模式太陈旧,他有更好的生财之道。
“明智求师”只雇用招生代理,然后由招生代理出去招生。而李铄则允许这些招生代理再去雇用招生代理,“其实一线招生的代理赚的是小钱,招代理的公司赚的才是大钱。旗下代理越多,公司赚钱越多。”
一个月后,李铄以17万的价格将总公司盘下。
而公司刚一开始就遭到麻烦。公司原老总与各民办高校打招呼,克扣李铄劳务费。“学校说我招的许多学生和别人冲突了,而且很多学生没交学费,本来是100人,学校都咬定是50个,我没办法。”
立交桥下,李铄和原公司老总各拉来众多帮手,准备火拼,在朋友说和后,以五五分账了事。
在这样一个边缘地带混,李铄明白“钱都是用命换来的。”
2005年8月,李铄做“计划内指标”的招生业务。“只要给钱,分数再低也能保证进大学。”
“代理会问学生家长要七八万,”李铄拿走5万,将其中的3万5交给一个杨姓朋友,“他能拿到公办高校的计划内招生指标。”
但随后,杨某拿到钱就消失了。家长们逼着李铄要钱,什么手段都使了出来,差点酿成大祸。
铄石能成金?
李铄做招生中介被警方拘留,经历打击后,他明白人生必须要知道害怕,才能本分地活着
李铄床头贴着两张照片。一张是西装革履的他站在吉普捷达王边上,一张是留着“青皮头”的“犯人照”。去年6月24号,李铄被押往山西古交市看守所。当地警方认为李铄涉嫌该市一起高招诈骗。
李铄旗下一名代理在古交曾以六万元的价格兜售“计划内指标”。其中有4名受害学生家长在交了6万元钱以后,到校注册,发现并没有自己孩子的录取信息,于是报警。李铄和3名公司股东被抓。
“那段时间,老是失眠,一宿一宿的,眼里全是血丝,针扎似的,头疼欲裂”李铄说,“当时一闭上眼,就感觉四面全是青灰色的墙向我逼来,那墙高不可攀,四面挤压着我,越来越紧。我才24岁啊,要一辈子就呆在这里了吗?”
李铄给二姐的信中说,人必须得知道害怕,才能本分地活着,我现在真的知道什么是害怕了。
拘留所中,李铄等人待了30天。在李铄二姐与其他三名股东的亲人向学生家长“交还”了24万元“指标费”后,李铄等人得以“取保候审”。
从看守所回来以后,李铄每天睡觉前都要做祈祷。“我现在只想信点什么,让自己的心情尽可能的平静。”
但李铄并没有放弃招生代理的工作,新成立的公司把这个当成主要的“副业”之一。
11月,某个秋日的午后,“疯狂创业”公司里,播着李铄向全体员工推荐的歌———刘欢的《在路上》。他要求每个新员工学习,每次开会都要集体高唱。歌中那句“那一天,我不得已上路……路上的心酸已融进我的眼睛。”曾深深打动过他。
□本报记者 黄玉浩 北京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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