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脱媒和负债成本的明显上升压力,促使银行的资产和负债的业务结构,甚至一些银行的利润结构都因此而正在发生深刻的改变。这意味着中国的利率市场化获得显著的实质性的推进。
受诸侯经济支配的银行因此越来越变得无所适从,信贷粗放扩张模式的风险暴露使得银行股价开始出现“硬着陆”,跌破净值意味着银行未来从资本市场毫无节制的融资再扩张的模式变得几乎不可能。
这样的结果很可能在明年初就能看到,银行的信贷扩张将倍感资本的压力。
同时也意味着地方政府和国有部门要想获得资金只能走向直接融资。而债券市场谁来主导?中央银行。用市场和阳光化去约束诸侯经济的扩张,远比“软预算约束”的国有银行体系要进步得多。
如此,整个宏观管理的天平开始向中央银行倾斜,无疑,央行通过利率市场化逐步赢取了宏观的主导权。
此次央行降息同时罕见地扩大了存贷款的浮动区间,我理解是央行希望对已经取得的成果进行巩固和总结。
很多人忽略了中国此次降息的“创意”,而简单视之为货币政策从稳健向宽松。这是其尚无法理解中国宏观的“格局”。
简单定义中国金融制度的症结是什么?金融压抑。具体讲就是,给储户规定一个低利率,于是银行得以顺利将家庭部门储蓄向作为借贷者的国有企业转移。
事实证明,这一制度安排非常有效,支撑GDP以近10%的年均增长。但这种做法并非没有代价:廉价的资金引发投资的失控,从而导致工业产能过剩。同时,家庭长期贡献补贴投资繁荣,使得投资脱离消费,阻碍了中央政府试图利用消费拉动经济增长的努力。
利率市场化的内质是什么呢?就是要改善金融压抑,这意味着逐步会减少对于利率人为压制,特别是利率市场化将给储户带来更多金融产品的选择,这对于储户利率是实质性的提高,当然同时也意味着中央银行对于自身独立性的求赎。利率市场化将为中国经济创造一种更为严谨的货币条件。所谓“严谨”本意非简单的“松紧”,是指由于金融压抑的改善,利率决定将逐渐回到由社会消费者时间偏好决定的自然利率的状态。这将是一种机制的改变。在此机制下,投资的目的是为了未来的消费,即需要符合社会消费者的时间偏好,即期的消费、储蓄和投资随消费者时间偏好而自动调节,利率因此而变动(简单讲,如果时间偏好偏向即期消费,会引致储蓄减少,利率上升而导致投资的减少),如此使得资源配置与消费者时间偏好相一致,这在宏观经济学中叫“跨期优化”。
利率市场化将从机制上抑制供给驱动的中国投资所引致的严重的资源错配,这将改变中国经济过度依赖投资的增长模式。
因为提高存款利率将增加家庭的收入,从而为拉动消费提供亟需的刺激,而另一方面,银行将寻求更高的贷款回报,从而在配置资本时更加谨慎。息差压力可能会促使银行将更多贷款投向之前不够重视的私人和消费领域,而减少对基建贷款的支持。
这一切可能刚刚开始。
(作者为中国社科院金融重点实验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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