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戏谑为“首堵”之城的北京,为缓解拥堵而采取的停车高收费政策,在实施两年后成效如何尚无定论。不过,这项政策实施后衍生出的路侧停车纠纷,以及高额停车收费去向等问题,却一直备受诟病。
与“五环内已经没有免费停车位”的抱怨同时出现的,还有对停车收费的众多追问:谁在地上画停车位?谁又能在车位上收费?巨额停车费到哪去了?
《华夏时报》记者调查发现,在“需求管理”的治堵理念下,停车收费行业在几乎零约束的环境下野蛮生长,但相应的投诉、监管、信息公开等建设却一直踯躅未前。
做一块牌子就可收钱
车旭(化名)是北京一家小型停车公司的副总经理,这家公司由他与几个同学共同创建,有留学背景的他们想将国外的机械化停车楼理念引入国内,但当公司成立之后,他们却将业务重点转向了路侧停车。“路侧停车这个领域比较好进入,而且比较赚钱。”车旭说。
据他介绍,目前停车企业申请对某一路段路侧停车收费只需三个步骤:与街道办事处签约,报区交通委备案,到发改委定价。
“几乎没有什么门槛,注册一个公司,做一块牌子,就可以收钱了。因为需要经手的这三个单位中,街道办把增加停车位当政绩,交委和发改委从政策上鼓励增加收费停车位,所以现在进入这个行业很容易,收费企业也鱼龙混杂。”车旭说。
据了解,北京市路侧停车备案管理工作,此前由北京市市政市容委负责,但目前,这项工作已移交给各区县交通委。这一调整,是为了北京市治理交通拥堵工作可以得到统一部署。通过经济手段,减少市民自驾车出行需求,这是在北京市交通委提出的治堵方案中,“需求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依据这一思路,相关部门鼓励路侧停车位应尽量收取停车费。
但本报记者调查发现,“以价格抑需求”治堵思路在实际操作中,却被解读为尽量多画停车位。
“我们几乎在所有有条件的路段都施划了路侧停车位。”石景山交通支队交通科的一位工作人员对记者表示。同样,朝阳区安贞社区也将在外馆斜街施划停车位,作为2013年的重点工作之一,目前正在积极寻求朝阳区交通支队的审批。
“目前五环以内基本看不到免费的停车位。”车旭解释,因为交通委需要用多收费的方式抑制市民少开车,所以交管局前面画一个车位,后面交通委就会批准。“这根本不用招标,早就有停车公司去找道路的产权单位(街道办)签合同了,甚至许多停车位,都是停车公司去交管局主动要求画出来的。”他说。
收费乱象
据悉,北京市统一上调停车位计价收费标准的同时,也调整了对停车管理公司征收的占道费。目前,北京市向企业收取的占道费是:一类地区每个车位每天35元,二类地区每个车位每天15元,三类地区每个车位每天3.6元。
根据北京市交管局官方网站的数据显示,北京市有路侧停车位65083个,其中49094个车位来自城六区(统计日期2013年4月12日)。北京市交通委运输局停车设施处潘处长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截至2011年8月,北京有5万个左右备案中的路侧停车位,需给政府交占道费。
仅按照所有城六区备案车位均为二类地区计算,每年北京市应征收到的路侧停车占道费也应超过2.7亿。但事实上,北京市征收到的占道费远不及人们的期待。公开数据显示,2009年,北京占道停车费收入仅为3372万元;2010年,占道停车费收入降为2110万元。那么,巨额的停车费去了哪里?
“流失的停车占道费分两个类型,一部分是正规公司拒交,另一部分是违规收费的。”车旭说,按照正规的流程,签约街道办事处指令停车公司到银行缴交占道费,但因街道办事处行政级别较低,对停车管理企业没有约束能力,因此面对拒绝交费的企业,街道办往往束手无策。
位于北京协和医院北侧的煤渣胡同路北有一排路侧停车位,这里的经营者向记者坦言,“这个停车场就算是我承包的,西半边我雇人看着,东半边转包出去。占道费理应交给街道办,但因为都比较熟,所以少给点或者不给也没人管。”
与煤渣胡同正规停车场的“变通处理”不同,安贞华联西侧与北侧的路边停车位则是根本没有备案的非法停车位。这里的路侧停车位甚至画上了人行道,路旁的停车场标志牌上没有监督电话,没有范围位置,经营单位一栏是“北京公安联达停车服务有限公司”,拨通标志牌上的公司电话,对方竟然是深陷行贿丑闻的“京联顺达”(原“公联顺达”)。
更令人费解的是,安贞华联北侧、西侧、西南侧的三条无名街道上,均出现了相同编号的该公司停车标志牌。记者向朝阳区交通委求证这块编号为“朝4027”的停车标志牌是否备案在册,工作人员表示,未查到有该编号的停车场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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